凌晨两点，珠峰顶上刮着能把人掀翻的狂风。

任勇死死抓住冰镐，手指头已经冻得没知觉了。

8848米的高度，氧气稀薄得连喘气都费劲，可他心里头就一个念头："老子当兵的时候五公里负重都没怂过，这点儿困难算个球！"

这个29岁的四川小伙儿，打小在什邡长大，2016年穿上军装当了兵。部队里练就的那股子倔劲儿，退役后全用在爬山上了。别人退役找个安稳工作，他倒好，跑去考了个高山向导证，整天带着人在川西那些雪山上转悠。朋友都说他疯了："带人爬山能挣几个钱？"他咧嘴一笑："比坐办公室强，至少自在。"

2024年4月，机会来得特别突然。公司临时派他去珠峰当跟拍摄影师，记录一个土豪登顶的全过程。接到电话那会儿，任勇正在成都吃火锅，辣得直冒汗。"去不去？"老板在电话那头问。他筷子一放，脑门上的汗更多了——兴奋的。要知道登一次珠峰光向导费就得35万，这趟等于白捡个大便宜。

刚到珠峰大本营那几天可不好受。海拔5300米，头疼得像是有人拿锤子敲，吃饭吐饭，喝水吐水。任勇想起新兵连那会儿，班长说过："当兵的要学会在难受的时候找乐子。"于是他一边吐一边乐："这可比新兵连刺激多了！"

真正的考验在昆布冰川。那地方简直就是个冰做的迷宫，裂缝多得跟蜘蛛网似的。一百多号人在冰面上排着队慢慢挪，跟早高峰的地铁站有一拼。任勇和队友们用绳子串成一串，活像一串冰糖葫芦。前面的人一打滑，后面全都得遭殃。"这要是在部队，班长肯定骂我们队形不整齐。"他还有心思开玩笑。

冲顶那天晚上，任勇发现手套破了个洞。零下四十度的低温，手指头分分钟就能冻成冰棍。他二话不说把保暖袜扯下来裹手上，这招还是当年野外生存课学的。往上爬的时候，每走三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，睫毛上结的冰碴子糊得眼睛都睁不开。可越是这样，他越来劲儿："当年五公里武装越野比这难受多了，不也扛过来了？"

凌晨两点二十六分，任勇终于站在了世界之巅。四下里黑漆漆的，星星亮得晃眼。他掏出手机想拍张照，结果发现屏幕冻得失灵了。"得，这趟算是白干了。"他自嘲地笑了笑，忽然觉得鼻子一酸。当兵那会儿，班长总说当兵的要敢打敢拼，他现在算是明白了，班长说的不只是打仗。

下山后算账的时候，任勇乐得直搓手。这趟不仅圆了梦，还省了至少35万的向导费。"这不比中彩票还划算？"他美滋滋地盘算着。不过转头看见镜子里晒得跟黑炭似的脸，又叹了口气："就是这模样，回成都怕是连对象都不好找了。"

现在任勇的登山靴就摆在公司最显眼的位置，谁来都要显摆两句。有人问他后不后悔，他眼睛一瞪："后悔啥？当兵的不往高处爬，难道蹲家里数蚂蚁？"说完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"不过下次再去，说啥也得带双备用手套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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